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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人民法院就知识产权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征求意见

日期:2020-06-16 18:15:00

2020年6月15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通知,就《关于知识产权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征求意见稿)》《关于加大知识产权侵权行为制裁力度的意见(征求意见稿)》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其中,《关于知识产权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征求意见稿)》是对知识产权诉讼举证、质证和认证规则的全方位规定,有些是对原有司法实践经验、司法政策的确认,有些则是直击当前知识产权维权痛点和难点,可以说“条条都是宝”,都是影响当前知识产权维权格局的重要内容,值得高度关注和先期学习。

一、知识产权诉讼举证规则的确认和调整

知识产权诉讼举证规则,包括举证责任分配、证据举证要点等,有着自己独特的特点。可以说任何诉讼制度,举证责任分配制度等举证规则是决定诉讼成败的关键,直接影响维权成功几率和抗辩的容易程度。

征求意见稿从证据规则角度减轻当事人,特别是权利人,举证难度和举证压力,降低当事人的诉讼成本,是贯彻加大知识产权保护力度的重要举措,解决了许多实践中难以回避的问题,客观上解决了一些维权和诉讼难点。主要亮点包括:

1、非新产品制造方法举证责任的调整。专利法61条第1款规定了涉及新产品制造方法的发明专利的举证责任倒置问题,但是对于非新产品制造方法的侵害专利权行为,是按照一般“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权利人是很难举证证明侵权人实施的产品制造方法与自己专利方法相同或等同,导致方法专利的维权成功几率始终较低。最高法院的前述征求意见稿,规定了对于非新产品制造方法,虽然不能按照新产品制造方法专利一样实行完全的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但可以在侵权人制造产品与权利人产品相同、产品经由专利方法制造可能性较大以及权利人已经尽到合理努力等举证责任完毕后,由被诉侵权人举证证明事实方法与专利方法的不同。

2、合法来源抗辩的考量因素。对于合法来源抗辩,尽管专利法第七十条、商标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或者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了合法来源抗辩属于不承担赔偿责任的重要依据,司法实践中也认定合法来源抗辩要满足不知道被诉侵权产品、制品侵害知识产权,且具有合法来源的,这次征求意见稿就准备以司法解释的方式予以确认,更为重要的由于合法来源抗辩实际是对被诉侵权方主观过错的考量,其注意义务的承担和程度是判断其不知道被诉侵权产品、制品侵害知识产权的重要依据,征求意见也明确了参考范围,即要综合考虑被诉侵权人经营规模、专业程度、市场交易习惯等情形,合理确定注意义务程度及是否履行或违反。

3、知识产权民事诉讼自认规则的适用。由于知识产权的无形性,知识产权纠纷权属等就不能依据一般民商事规则自认原则进行司法确认,那样很容易产生虚假诉讼或错误判断,征求意见稿这次明确对于知识产权权利主体、权利状态、侵害专利权纠纷中技术特征的比对都不适用于自认规则,要求权利人要进行充分举证。

4、钓鱼取证的认定及法律后果。钓鱼取证也是司法实践中常见的问题之一。征求意见稿明确规定,仅仅是因为权利人取证行为本身而产生的侵权故意,没有实施侵权行为的其他可能的,才认定为钓鱼取证,相关证据才不被认可。

5、专利侵权案件中现有技术抗辩、先用权抗辩,如果在一审、二审阶段未提出,在再审时提出的,不予支持。

二、证据形式及相关规则的调整

1、对于知识产权许可费的审核。知识产权许可使用费是法定的判定赔偿数额的重要依据,但各地法院在适用时都比较谨慎,主要是其客观性不好把握。征求意见稿规定了该等证据的审核认定规则,包括被许可人与许可人是否存在利害关系;许可使用费是否支付及实际支付方式,许可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备案;许可使用的权项、范围、方式、期间和地域。相信这一规定,将提高权利人律师在知识产权许可费举证方面的积极性。

2、专家证人的相关规则。规定了专家证人的范围和资格,明确专家证人如果在申请其出庭的一方当事人当庭未提出异议的,视为该当事人的陈述。同时还规定,专家证人因出庭而支出的交通、住宿、就餐等必要费用,由败诉一方负担,这也在一定程度上解决有关专家证人的开支属于可被支持的合理开支。

3、明确可以委托市场调查和经济分析。市场调查和经济分析之前一直被排斥在证据之外,但最高法院一些司法政策也在不断强调市场调查报告在知识产权诉讼中的运用。征求意见稿更是明确当事人可以向法院申请委托专利机构和人员制作评估报告、经济分析报告或者市场调查报告,这将使市场调查和经济分析报告成为举足轻重的证据类型之一,甚至成果如同鉴定结论一样直接影响案件成败的关键,这一点势必在商标行政确权案件及民事维权案件中得到充分体现。

4、对于公证瑕疵的处理。对于影响真实性的公证瑕疵,不采信。如对信息网络环境下的电子数据进行公证保全,公证员未检查取证设备的清洁性及网络接入情况,且无其他证据证明电子数据的真实性的,将不予采信。对于仅违反公证程序规则的公证瑕疵,不影响真实性表达的,并不影响公证书真实性的认定。如公证申请人身份、公证机构跨区域公证等程序瑕疵为由主张公证内容不真实,真实性原则上予以确认。

5、知识产权诉讼域外证据的特殊规则。对于域外形成证据,如果按照一般民事证据去处理,需要公证认证,无疑将加大权利人维权难度,增加维权费用及时间成本。征求意见明确规定了对于认可真实性的,认可证据真实性的证人证言,生效裁判确认的证据,官方和公开渠道获取的公开出版物及专利文献,其他途径可以核实真实性的,仅以未经过公证认证为由提出异议,将不被法院接受。

6、知识产权诉讼域外形成授权委托书的特殊规则。实际上大多数法院已经接受域外形成授权委托书在整个诉讼程序的使用,不再要求每个程序都另行出具新的委托书,甚至对于并非针对个案的全部维权活动的总体授权也是接受的,征求意见稿实际上确认了这一司法实践经验,极大的减轻了域外权利人的维权成本。

三、证据保全、交换规则的变化

很多知识产权案件,特别涉及软件著作权、专利权、技术秘密、工程设计图维权等民事诉讼案件,证据保全对于案件成败至关重要。而在证据规则中,商业秘密的二次泄密也是商业秘密权利人不愿积极维权的顾忌之一。

1、证据保全审查因素的变化。在证据保全环节,除审查证据灭失或以后难以取得的可能性以及对待证事实影响外,审查因素还增加了是否可以由公证机关保全以及保全措施对证据持有人影响的考量,同时也规定了证据保全要尽量减少对保全标的物价值的损害和对证据持有人正常生产经营的影响,这在一定程度上要求权利人向法院给出更为有说服力的证据及理由,以获得法院在证据保全环节的支持。

2、明确了证据保全的异议及保全错误的索赔制度。征求意见稿规定对于被申请人提出异议的,应当围绕保全范围、措施和必要性进行审查,异议成立的,可以变更、终止、解除证据保全。申请人保全后不起诉、不申请仲裁以及保全错误造成损失的,被申请人有权索赔。

3、防止二次泄密的问题。商业秘密案件中最让权利人烦恼的问题之一就是二次泄密的问题,即在诉讼中己方的商业秘密,基于证据交换、质证和庭审的需要,导致第二次被泄露。这也是很多权利人放弃维权或中途撤诉的重要原因之一。征求意见稿限制了查阅证据范围,将对方当事人排除在外,只允许代理律师、专利代理师和有专门知识的他人进行查阅,并同时规定了秘密保持裁定的申请、内容和作出基本程序,已经违反裁定的相应法律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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